记录沿海民族生活:
崇拜龙、发明舟
龙崇拜是中华民族最重要的图腾崇拜和神崇拜之一,而沿海民族无疑是龙的最早崇拜者。《山海经》多处提到龙,真正与龙崇拜密切相关的,是《大荒东经》和《大荒北经》对应龙的记述。
《大荒北经》载,“蚩尤作兵伐黄帝,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。应龙蓄水,蚩尤请风伯雨师,纵大风雨。黄帝乃下天女曰魃,雨止,遂杀蚩尤。”“应龙已杀蚩尤,又杀夸父,乃去南方处之,故南方多雨。”
蚩尤是炎帝的大臣,“蚩尤作兵伐黄帝”是由黄帝和炎帝的斗争引起的。黄炎大战,炎帝兵败,蚩尤奋起为炎帝复仇。应龙是有翼的龙,黄帝命令它在冀州之野攻打蚩尤。应龙蓄水,蚩尤请来风伯、雨师,制造了大风雨。黄帝请下天女魃,雨就停了,于是杀了蚩尤。杀死蚩尤和夸父后,应龙去了南方,故南方多雨。
《山海经》为什么要把应龙塑造为雨神呢?原因是多方面的,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作者相信天降雨水与地上的水有关。远古时期,人们认为天上不可能大量蓄水,水蓄于地上的江河湖海,尤其是大海,一片汪洋,是水主要的贮存处,天上之所以能降雨,是由某种动物将水输送上天所致,而这种动物便是龙,《山海经》将其称之为“应龙”。
自从应龙具有了降雨的神力,人们对它产生了崇拜之心。在后世的塑造中,人们就把龙和应龙逐渐融为一体,就有了龙和应龙关系的解说。很显然,《山海经》告诉我们,祭祀龙的习俗,是从上古时代华夏先民尤其是沿海民族崇拜应龙开始的。
《山海经》还多次谈到沿海民族的其他习俗,例如饮食习惯。海外和大荒有多个方国的人以吃鱼为生,他们的捕鱼方式多种多样。
《大荒北经》说,无肠国、深目民国的国民都以吃鱼为生。《大荒南经》介绍了一个叫张弘的方国,那里的人长得像鸟,有喙,有翅膀,能驱使4只鸟在海上捕鱼。《海外南经》介绍了长臂国,那里的人们手臂很长,“捕鱼水中,两手各操一鱼”,这两条鱼并不是他们的收获,而是捕鱼的工具,也就是用鱼捕鱼。还有一个叫玄股国的方国,“衣鱼食鸥,使两鸟夹之”,就是以鱼和海鸥为食,驯养鹭鸶一类的鸟,帮助捕鱼。
这些描述,虽然都把人神化了,但其所反映的上古时代沿海民族的生活状况是真实的。因为有些习俗如沿海居民吃鱼的习惯,渔民驯养鸟用于捕鱼等,被保持至今。
舟船是海洋文明的重大成果,它对于人类征服海洋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。《山海经》有多处提到造舟,《大荒西经》:“丘方员(圆)三百里,丘南帝俊竹林在焉,大可为舟。”即是说,位于方圆300里的卫丘,其南部是帝俊的竹林,大的竹子可以用于制造舟船。《海外东经》记载了一个方国,名叫大人国,“为人大,坐而削船”,说这个国家的人长得很高大,坐在那里就可以制作独木舟。
不同文献典籍记载了独木舟的不同发明者,而《山海经》给出了独木舟发明者的另一种说法,这也是目前看到的最早记载,说“淫梁生番禺,是始为舟”。番禺是谁呢?《海内经》说:“帝俊生禺号,禺号生淫梁,淫梁生番禺。”也就是说,番禺是帝俊的曾孙,是他发明了独木舟。这一记载虽然只是众多说法之一,但它反映了中华海洋文明的源远流长,是非常有价值的。
传承远古神话:精卫填海的海洋精神
《山海经》以简短的语言,讲述了多个海洋神话,而在这些神话中,包含了作者对海洋等自然景象的认知。其中体现华夏民族征服海洋的愿望和精神的故事,本文开头的“精卫填海”就颇具代表性。
《北山经》:“又北二百里,曰发鸠之山,其上多柘木。有鸟焉,其状如乌,文首、白喙、赤足,名曰精卫,其鸣自詨。是炎帝之少女,名曰女娃。女娃游于东海,溺而不返,故为精卫,常衔西山之木石,以堙于东海。”
南朝《述异记》延续了精卫填海的故事:“昔炎帝女溺死东海中,化为精卫,其名自呼,每衔西山木石填东海。偶海燕而生子,生雌状如精卫,生雄如海燕。今东海精卫誓水处,曾溺于此川,誓不饮其水,一名鸟誓,一名冤禽,又名志鸟,俗呼帝女雀。”
精卫填海的故事流传至今,经久不衰,原因在于它体现的海洋精神,符合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与海洋相处中形成的情感认同。精卫填海所表达的思想内涵主要包括两个方面:其一,海洋拥有巨大的能量,人类在海洋面前是渺小的、孱弱的,人类必须建立起对海洋的崇拜和敬畏;其二,海洋并不能左右人类的所有,人类在与海洋的相处和斗争中,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,人类必须拥有征服海洋的信心和勇气。这就是《山海经》透过几千年的时空传达给我们的信息。
《山海经》是一部保存有上古时代和夏商周时期丰富海洋文化信息的重要着作,充分体现了海洋文化自身的嬗变更新与对异质文化的包容气魄,也表明中华民族是一个善于经略海洋、敢于征服海洋的民族,早在5000年以前就创造了灿烂的海洋文明、《山海经》的流传于世,预示着这一文明必将发扬光大,源远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