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失
父子两人,一路无语。
车子停下,两人都没下车。唐继业看着儿子,问道:“下一步,你想怎么办?”唐峻说:“从谭春分身边查起。”唐继业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难,难啊!毕竟,过去了七年,谁还能记清当年的事?何况,新宁刑警已经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,要是有线索,他们早就把案子破了。”
唐峻咬了咬牙:“但是,我不想放弃。”
唐继业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啥。
第二天,唐峻又和那名刑警侦查员一道赶往桃李派出所。他们找到了谭家寨的社区民警,了解谭春分的相关情况。社区民警说谭春分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了,很少回村里,他没见过几面,根本谈不上了解。
唐峻说:“我想再去谭春分家看看。”社区民警却不愿意。无缘无故地到人家家里去,只怕人家要是追究起来,也不好说。唐峻也没为难他,自己赶过去,扒着墙头往里看。
邻居见了,问他干吗。唐峻认出正是拿着谭春分家钥匙的那位,便热络地聊了几句。那位邻居知道他是警察,对他也算热情,邀请他到家里做客。
唐峻问:“谭春分泼人家硫酸那事儿,你知道吧?”
邻居说:“都坐大牢了,全镇的人都知道。这几年,我们镇上还没有坐牢的人。”
唐峻蹙眉说:“我觉得他挺正常的,怎么就干出那事儿来了呢?有人说他是变态,你觉得他平常有变态的行为吗?”
邻居直撇嘴:“什么变态呀?胡扯!他对他媳妇亲不够爱不够的,天天都美着呢。瞅瞅,儿子都那么大了。”
唐峻又问:“他平常都在城里,出事那几天,怎么忽然回来了?”
邻居说:“工头老不给钱,他生气了。”
谭春分出去学的抹灰,跟着秦国泰干。秦国泰太鸡贼,总想着克扣工人的钱,往自己口袋里装。但是,他也知道不能犯了众怒,就挑着那些不好打发的发了,余下的人也不好闹事。谭春分活儿干到一半,回家等着,你不给钱,我就不干了,看你怎么交工!
唐峻连忙问道:“秦国泰给他钱没?”邻居说:“给了。我看到谭春分带着媳妇和儿子进城了,给他们买了新衣裳,还有不少东西,一家子高高兴兴的。不给钱,他们能这么花?”
唐峻又拧紧了眉头:秦国泰给了他钱,他还有什么理由杀秦国泰呢?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?
头疼。
唐峻开车回城。车子停在楼下,他机械地下了车,迈步正要进楼门,感觉有些不对劲,抬头看看楼门口,很陌生。这是哪儿啊?他掏出手机,正要定位,忽然听到一声叫喊:“警官——”唐峻抬头一看,是谭春分背着一袋垃圾出了楼门,看到他,主动和他打招呼。唐峻不觉微微一愣:怎么开这儿来了?既然来了,必定没有退回去的道理。他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想再跟你谈谈。”
谭春分面无表情地说:“好啊。”他把垃圾放到专门的建筑垃圾堆上,在前面引路,唐峻跟在后面。哪儿不对劲,是哪儿不对劲?唐峻站在那堆建筑垃圾前,停住了脚步。
是的,从他到谭春分家看了以后,就觉得哪儿不对,但一时又说不上来。到那位邻居家看了,这种感觉更强烈了。不对,很不对!一定是忽略了什么,但他想不起来。他又觉得一阵头疼,忙用两手去按太阳穴。他的眼睛却没闲着,看向那堆建筑垃圾。建筑垃圾不能跟生活垃圾混放,要单独运到消纳场。一般要等装修完了,才把这些建筑垃圾一起运走。在装修完成之前,这些建筑垃圾都会堆放在这里。而这幢楼是座旧楼,楼前的空地有限,建筑垃圾围成了一个圆形,因为中间有个光缆井,那是不能遮盖的。
唐峻盯着井盖。那是个铸铁的井盖,上面有电缆的标识,还有铸造厂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