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葛丝娜的眼神光彩熠熠,尼金深深喘口气,也用温和的眼神回应葛丝娜。接着,尼金身子一缩,往地上一趴,眼睛瞪圆,双手扮成大耳朵,嘴巴在地板上拱呀拱,发出“噜噜噜”的叫声,分明是一头贪食的猪,一直拱到葛丝娜脚边。正是大暑天,葛丝娜光脚穿着拖鞋,尼金的嘴巴在她白嫩的脚趾间绕来绕去,那滑稽的动作,那被绕得痒丝丝的感觉,刹间汇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,冲向她那张僵硬的脸,麻痹的神经瞬间打通,“哈——哈——”,终于暴发出10年来第一回畅快的笑声。
“上帝啊,我的宝贝女儿笑了,笑了!”康罗拍着手,从沙发里蹦起来。
接着,尼金用腾、挪、蹦、扑、滚等夸张动作,加上精湛的口技,惟妙惟肖地表演了老虎的威武、笨熊的拙朴、狐狸的狡猾、小狗的忠诚、小猫的黏腻……让葛丝娜的笑声一发不可收,也让康罗放下了一直堵在胸口的心事。
“尼金先生,这三招怎么这么厉害呀,胜过了那些愚蠢该死的专家教授!”康罗赞扬了尼金。
尼金笑笑告诉康罗:第一招,让葛丝娜悲伤哭泣,松动她僵硬的面部神经;第二招,用笑话撬开她已经死了的心灵,让心灵之水潺潺流动;第三招,心灵之水既然流动,小姐自然会接受动物的滑稽可爱,情不自禁畅快大笑……
康罗点点头,心里说,早知道治女儿的病如此简单,只消找个马戏团小丑,以前就不会白白折腾了。
这时,葛丝娜跑过来,掏出手帕,细心地为尼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。尼金这回是用心表演的,脑袋胳膊都被地板撞得青一块紫一块,走起路来也是一瘸瘸的,让葛丝娜看了非常心痛。
康罗对尼金说:“谢谢尼金先生的精彩表演,治好了我女儿的怪病。我想,给你10万英镑的报酬,满意吗?”
康罗把先前他在报纸上登的千万报酬,以及女儿许配的承诺全部推翻了。可是尼金笑笑回答:“康罗先生,我半个英镑也不要,因为,葛丝娜小姐已经给了我甜甜的笑,世界上最美的笑,无价的笑,我感到成了最幸福的人,还有何求?再见!”他向康罗同葛丝娜打了个响亮的手指,离开了别墅的客厅。
康罗摇摇脑袋,想不通女儿的笑怎么是无价的呢?半个英镑也不要,嘿,这个尼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笨蛋。
只是葛丝娜呆呆地看着尼金离开的矮小身影,眼睛里含满了泪水。
葛丝娜能笑了,康罗就给女儿物色了个出身名门、潇洒英俊的未婚男人。可是,当葛丝娜同那个男人见面的时候,她的脸又像铁板似的,怎么也笑不起来,吓得男人跳起来就逃。
康罗当是女儿不喜欢,又一连替她物色了几个出身、家境、相貌都不错的男人,可是葛丝娜满脸冰冷,笑容不再。
不过,康罗不急,再把给葛丝娜治病的尼金找来不就行了?反正他半个英镑也不要。可是,他找了个把月,尼金像在世界上消失了似的。康罗想,这也难不倒他,又去找了个顶级马戏团的小丑,开了天价。这个小丑把他最精彩的节目全都拿了出来,可尽管把康罗和家里的仆人都笑得前俯后仰,葛丝娜却坐着一动不动,像一尊冰凉的石女,半丝儿笑容也没有。
“亲爱的,我的宝贝女儿,你什么时候才能笑呢?”康罗急得抓耳搔腮,问葛丝娜。
葛丝娜叹口气,发硬的嘴唇勉强回答:“爸,你要兑现承诺,让我嫁给尼金。”
“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侏儒,一个什么地位也没有的马戏团小丑?”康罗坚决不答应。
葛丝娜坚定地回答:“我从尼金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温暖和爱意,却没有任何占有的欲望,世界上衣冠楚楚的男人都不如他,我爱他。”
康罗这才拍拍脑袋,一下醒悟过来,尼金治好了女儿的病,更是带走了她的心。这世界上除了尼金,不再会有任何人能让她笑出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