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从故乡来(3)

雪醒了便是春。

孤独有三种不同的颜色。

在巴蜀。长安的一片水声响起。像服饰上的心事,高处。心灵做的云,飘不过船只的重量。天下的高楼再高也不能挡住我的感动。请让开。生命的高贵从身体里奔跑。我看见大片的城墙在你的头顶风尘仆仆。官人啊,四处游走的沙粒,哪一粒邂逅了隐性的痛?

我坐成一枚钟,终生仰望天空。那不朽的坚韧,与眼泪无关。与豁达的胸襟有关,与一种深刻的疼痛有关。血性的格调扬起绵延的敬畏,马蹄踏碎的细雨,像花扎在胸口。

一定要保重,无论我在哪里,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情。阳光会记住暗藏的喊叫。当夜色抵达你面前。雨后的秋山,月光把一切洗刷得很清亮。轻淡的风,轻淡的忧伤,还有轻淡的流水声。石头是一种灵性的物语。倾听你手臂挥动的线条。那些飞翔的线条撒满了恬静的梦想。月亮有着她迷人的笑。竹下的女子和莲间的渔人,在今晚的语言之外。记忆的眼睛接近一个人内心的音律和色彩。

月亮。月亮出来了。姑娘。姑娘不见了。空下来的几滴雨水,从画里复活。我在秋天想起,秋天来不及告诉你。水流之上的方向,偶尔想起淡雅的水。我知道,从这里一直行驶下去,直到你成为自己另一个想念的点。点到为止。那个左右你的刻度和思想,多么像一场误解摆在你湿润的热情里。期待一尘不染的阳光。不动声色的天空。你想了什么?请保持安详的神态,像终身隐匿的另外一个人。天空站立在无穷的行程里,一片云讲述看不见的远大和壮阔。岁月的村庄,在酒里醒来。你打量着我,说,还是没变,只不过头发白了。

我不说话,一直微笑着。

你也没变。我想告诉你。你的青丝也不见了,白了,像霜降的雪。在一旁的村庄。被风吹得很响。两只紧握的手不敢松开,怕痛楚的温度失声。妹妹出嫁了。草原上的马低下头去。那宽阔的原野,青草像妹妹的情人,老去。农谚和民谣。玉米和土豆。男人和女人。天空和大地。离离原上草。草和阳光一样喘着粗气。蒙尘的思念和草根下的石头开始发炎。你病了吗?所有的草在一夜之间死去。妹妹出嫁了。多年以后,妹妹和这里的词语复活。

风吹来,吹绿了一个人的天空。寓言的生活。公子你昨夜梦见了什么?假设的树和等待的话语敞开,让我赞美那些空气里的睡眠。让令人愉悦的风解开谈话的人,让一无所知的生动浮现,让幸福的阳光暗下来,暗得如一盏灯。点亮一只鸟声。扑鼻而来的碎裂,是一层深入浅出的细菌。如果,整整一生,你泅入美的误会,前世的镜子照出今生的你。西施的手,是一种猜想,饱含冒险的忧郁。当光越过额头的睡梦。花被呼吸盖住。色调加密。在别人的房间,遇见了你。在别人的房间,我在喝酒。遇见了你。一些浮现的语言推开轻柔的光线。在玻璃和瓷器的物体上,我的目光潜入虚构的内部。请原谅这一场宿命的想象。我把你构想成了另外一个自己。当然你永远是你,是个女子。约定俗成的梦境里,我这样表达了自己:想与你双宿双飞。喜悦的碎片在你的脸上成型,如一颗美人的痣。飞吧。穿透另外的美学。是一种心的高度。接近你。如心的苏醒。触及命运。种子远比大地深刻。比我们预见的生活深刻。巨大无言的深刻无疑是你手里的针线。它植入生命的内部。穿过血液的骨肉。抵达灵魂的本质。年年花相似。你用线条播种情感的男女。每一针穿过爱情的光线,进入经历的照耀。阵大的果实下沉,像一个幸运的吻。可你却因此浮动起来,如风。喜庆的雀儿立在门前,与你孤影相对。你幻想在针线里写下它。抽象的风景突然裂开。你就是那颗终生痛心的种子,在她们的背景里深入人心。疼。

我们常常看见,奔跑的风和一群狐狸混进人间。人间天堂。不堪一击的现实,揭露了狐狸的智慧。有时,我也遇到狐狸。她们镇定自若,像个人倾听我们。我除了曲折的经历,还有无边无际的秘密。每一粒想象都有着尖锐的痛感,装扮的狐狸逃走。剩下许多事物、路途,我们都可以学着去完成。显山露水的旅程,并不是我们的兴趣。纪念的雪霜,雕刻生活的刀锋,寒风里站立的温暖。之间,我们都要重温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