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手艺人,在放弃了的抒情里打铁,打铁,打铁。不发一言。坦荡的眼泪抚摸岁月的脸庞。南方,一只鸟扑面而来,又扑朔迷离而去。玉米和水稻种在别处,善良和动情也种在别处。拐弯的爱看似很远,像个谜语。她弯下腰下来,胸脯贴近了月亮,一辆装满煤炭的手扶拖拉机咔咔地跑着,你的柴刀深居简出,每一块树木都是城外的消息。“我听见美人鱼们在彼此面对面歌唱,我想她们不是为我而歌唱。”艾略特经历剪开了我低处的词语。有时承载忧伤也是一种幸福。花朵遗忘了的马路,我没有见过一匹马经过。美人与鱼,我在对岸的河流过完一生。有许多话不见得一定要说,不说,是一种疼,说出来,就成了痛。把她们藏在心里,结实的大地可以看见,说给树木,说给花草,说给石头,说给泥土与庄稼,说给一粒种子的念想。深埋于泥土的话,哪一句才能抵达厚重,抵达一个人的良心?
遍地生长的春天,花朵叙述了我的心事。我情愿把她们唤作我的姐妹,她们因为年轻,让一只蝉守候了整个夏天。不用月光轻唤,河流就醒了。月光像一群少女在游动,呈现家乡的河流,山坡上的花草在为谁歌唱?
姑娘啊,你哪里都好看。
你在阅读这首诗时,也请给你的女儿读一读。就像初吻的颜色,种在你的家乡。那个小老头现在南方的一个城市,在城市的某个城中村写这首诗。很久没有写诗了,这是真的。所以写得特别辛苦。就像很久没有想过哪个姑娘了,31区。上合。水口花园。东二巷,这些都与我的房间有关,包括今天的一场不大不小的雨,叮当有声地敲打我的窗户。我的手指总是与键盘的指向,关怀屏幕的呈现。这一切与雨水关系不大,与窗外的喊声关系不大,与男女之爱的关系不大。通常我们看上去无关紧要的,却蕴藏了重大的关系。比如我漠不关心的中医院,我偶尔在路上见过的一个姑娘。前者是因为我的身体,后者还是因为我的身体,可我居然要到了在触摸的柔顺下才能察觉。民工的健康,让我想起了一位姑娘。那么多镜子站在城市的夜晚,张灯结彩。手势和力量。民工和姑娘。都让我的青春飞扬。夏天的水果,像浮动的琴弦,蘸满了秘密。从上川路到上河旅馆,这一条街道上住满了亲嘴楼的姑娘。我一只手抚摸水果,一只手裸体游荡。空下来的月光,种在我清亮的窗上。让植物的心灵试着歌唱,幻想的翅膀多么温暖:这个夜晚我想起了姑娘,在离月光不远的唇上。
姑娘啊姑娘,你哪里都好看。散步的月光的也是花。她在昨夜的怀里藏住了多少的秘密,无人可知。那些风雨,站在农舍的民俗里,成型大地的忧伤。风和雨,这两个唱歌的孩子,围绕我瘦瘦的春色,走动在时光的河流。倾听那些往事,用心灵的温暖。我在点燃的炊烟里,吹出一声清香的口哨。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忘了回家。
让我这样安静下来,在你的手掌里呈现内心的秘密。明月如镜。照亮了我十二个月的五谷和泥土。还有额头上结满方言的皱纹。低下去的月光,被忧伤的手触摸。一场大霜降临,隐隐如盐,像一只蝴蝶的抒情,在深居简出的大山里隐姓埋名,埋下一生的红尘。
苦旅的人,打天涯而来。问先生何去?答曰采药。空阔的深山里,先生的幻影如蝶。云越来越厚,盖住了我红尘的眼泪。他走出了自己,却一生没有走出岁月的伤痕。先生的书童却笑了。洁静的唇和眼。
故乡和我。细小的尘埃记得我,枝叶和菜花记得我,唯有老去的春天再也记不得我了。油绿和金黄交织的孩子们,你们笑什么?在笑我吗?村庄和天空,溪流和语言,山谷和花香,这些都是我的童年呀。
别恨鸟惊心。一只燕子告诉了我,她们一直安安静静地飞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