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国藩的酒和诗(2)

曾国藩也曾醉过。道光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五,这一天是他女儿周岁,“吃面,不觉已醉”。吃面是民间过生日的一种习俗,席间也少不了酒,因而喝醉是正常的。但曾国藩醉酒的次数很罕见,原因就在于他从酒后多言的毛病中悟出了喝酒之道。

曾国藩的大弟弟曾国潢非常喜欢饮酒,曾国藩就在家书中语重心长地告诫他:“《记》曰:清明在躬。吾人身心之间须有一种清气,使子弟饮其和,乡党熏其德,庶几积善可以致祥。饮酒太多,则气必昏浊;说话太多,则神必躁扰。弟于此二弊者皆不能免。欲葆清气,首贵饮酒有节,次贵说话不苟。”

相信“花未全开月未圆”的曾国藩强调饮酒要有节制和品德,切忌酒后多言,否则,内心就会充满浑浊之气,而且神志也会变得浮躁不堪,不利修身养性。正所谓“饮酒小酣正好,花开半时偏妍”,凡事不能过度。

组建湘军、东征期间,曾国藩官场应酬之间,自然少不了喝酒。但是,曾国藩是绝不允许军中战时喝酒的。

一杯劝君且欢喜

曾国藩仕宦生涯基本上可以分成两半,前一半为京官十四年,后一半作湘军统帅兼督抚十八年。无论何时,曾国藩都很重视人脉,“一生之成败,关乎朋友之贤否”。而酒是结交人脉不可或缺的媒介。在京城时,曾国藩的朋友中就不乏喜欢喝酒之辈。

作为文人士大夫的曾国藩,早年立下做一个好词臣之志,所以颇为重视自己的诗文,而且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,因而,曾国藩生活中有酒,诗中同样有酒。而且,诗中写到酒的句子很多,不少还是名句

曾国藩的诗中酒的意象少有悲观情绪,总体上充满一股积极向上、喜乐陶陶的感觉:

有书亦盈床,有沽亦盈盎。(《酬陈庆覃侍御》)

炙酒赪君颊,亦用沾我肠。(《送莫友芝》)

临歧不知报,努力干深杯。(《题彭旭诗集后即送其南归二首》之一)

不管是送别的诗还是写给好友的诗,酒似乎也是曾国藩钟情的一种媒介:“岂知今日还相逢,席地帷天共一酌。与君办醉千亿场,谁道人间有纰错。”“送君无酒为君歌,杨花如海奈愁何。”

曾国藩的至交中有郭嵩焘(字筠仙)、刘蓉、冯树堂、周荇农等,这些人都是喜欢喝点酒的。刘蓉是自始不参加科举,郭、冯、周多次科场不第。有一年,三人同时出场,听说三人都没有被取录,曾国藩为了开导他们就写诗慰勉:“为君广沽软脚酒,泥污不洗且衔杯。”不久结果公布,其实三人同时录取。曾国藩异常兴奋,又作诗贺喜:“升沉变迁不可必,今日一乐聊千杯。”

类似这样借酒来表达高兴的心情,在曾国藩的诗中也是很常见的。

即使是打下金陵克成大功后遇到朝廷的苛责、四方的流言,倍感压力的曾国藩依然保持着一种开朗的心态。特别是九弟曾国荃(字沅甫)百战艰辛、历时二年多拿下金陵,立了首功,人逢喜事,“湿毒十愈其七”,曾国藩非常欣慰地给家中大弟国潢写信,为九弟感到高兴。在九弟四十一岁生日到来之际,曾国藩不无动情地给他一口气赋诗十三首庆贺,诗中的酒更添了无限的关怀。

自古文人离不开诗和酒。曾国藩虽是湘军统帅,本质上也是一介文人、儒生,读他诗中的酒的意象,不得不感叹尽管他一生坎坷、长时间过的是苦行僧般的军旅和官场生活,但其实不乏进取向上的乐观精神。时隔两百年来,不能不相信他的成功与保持这种谨慎乐观的心态有关。酒中见人品,信哉!我们从中看到了曾国藩不为人知的乐观潇洒豁达的另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