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东山顶上(2)

答应是答应了,回家让老婆吼一通,陈伟又开始犹豫。正如老婆所说,陈伟一家就没有做生意的人,上下几辈都没有,没有那个遗传基因,也没有受到熏陶。老婆说没那个本事,还惦记开矿。事情多了,到哪里找山探矿,给找矿的人会不会骗人,说好听的水平不行,探不准,雇钩机,卖矿石,都是事。老婆说得对,陈伟什么也不懂,他估计李丽娟和刘大头也不懂,思来想去,就有些摇摆。

李丽娟这回不是请吃饭,电话里把他损了一顿,最要命的是这一句,李丽娟说,没有嫁给陈伟就对了,一锥子扎不出血,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,一辈子受穷的命。陈伟的心又活了,再和老婆商量,老婆的高度也上来了,骂他和李丽娟不清不楚,高中没有谈成,现在又狗扯连环。陈伟让她嘴巴干净点儿。老婆说李丽娟干净谁信?好人谁在洗浴中心混?除了卖还能干啥?陈伟血往头上涌,扇了老婆一个大嘴巴。

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,两个人办了离婚手续,陈伟净身出户。父母抱怨他不该把房子给了老婆,陈伟说将来买个大房子,气死她。恼归恼,也不能看着陈伟将来没着没落,父母咬咬牙给了陈伟四万,父亲说弄不成就是要饭,他们老两口也爱莫能助了。

刘大头在学校门口开了个小卖店,矿泉水厂家给做的牌匾叫超市,高中同学里吃穿不愁的一个,拿出四万相对容易一些。第一次股东大会是在上府,要了个包间,按陈伟的想法,春饼店就行,李丽娟骂他没出息,要有个好的开始,也不能让老潘看不起。

老潘不老,五十刚出头,个子不高,偏瘦,小眼睛看着精神。老潘说他本来是不想掺和的,有事能帮上忙的,帮周旋周旋就是了,架不住李丽娟央求,只好勉为其难。老潘说讲好了,具体事情他不参与,赚钱了大家高兴,赔钱了与他无关。李丽娟说潘大哥人脉广,面子大,只要有什么事给摆平了,就是潘大哥的功劳。老潘提醒他们在外千万不能讲他,陈伟和刘大头连连点头说知道,他们嘴巴是很严的,让老潘放心。

老潘举起酒杯,祝他们事情顺利,生意兴隆。陈伟和刘大头一激动,碰杯力道大了点儿,杯子碎了。看两个人红了脸,李丽娟忙说碎碎平安,老潘说就当开业放鞭炮了。

刘大头超市离不开,把上货的面包车贡献出来,陈伟说将来挣钱了,再给刘大头算车钱,刘大头摆摆手,说他们两个要盯在工地上,没了收入,一辆破车算啥算,只是担心车出了毛病陈伟不会弄,陈伟说好歹过去在厂里也摸过车,问题不大。

找了探矿的人,三个人赶往东山,偷偷摸摸地在山里转,有人好奇地问,就说城里待腻了,山里凉快。几天没有进展,陈伟有些着急,每天人吃马喂的开销不少,李丽娟倒是能沉住气,安慰他这么大的事,哪能随随便便就能成。再过去两天还是没有找到矿,陈伟更加焦急,也有些泄气,说看来他们没有发财的命,不行就算了。李丽娟骂他没有出息,像猪八戒,动不动就要回高老庄,猪八戒还有个高老庄,问陈伟回到哪里去,陈伟就不吭声了。

老潘从来没有打过一个电话,倒是刘大头,每天都打电话问车出问题没有。陈伟知道,他也在关心着进展,让刘大头放心,肯定能找到。刘大头说他担心陈伟只知道和李丽娟打情骂俏,不想正事。陈伟说他是明白道理的,没有找到矿,不可能和女人有那事,对找矿不利。

后面的话李丽娟听到了,问他找到矿之后会不会,陈伟恶狠狠地说会,干三天三夜。李丽娟说德性,怕陈伟没有那个本事。找矿的人从旁边过来,向陈伟要了一支烟,吸了一口,平静地说找到了,就在脚下。

陈伟和李丽娟盯着他问是不是真的,找矿的人说品味没问题,量也不小,他的任务完成了。陈伟一屁股坐下去,让李丽娟他们走,他就守在这里了。李丽娟说德性,还要找村民签合同,这山暂时还不属于他们。

回城里吃了饭,给找矿的人算了费用,李丽娟接老潘的电话,陈伟送找矿的人,出了门打上车,那人说可以三天三夜了,笑着走了。回到包间李丽娟正好打完电话,问陈伟笑什么。陈伟就说了那人讲的话。李丽娟问他怎么想的。陈伟挠挠头,说这么多年了,别人不知道,你还不知道?自己也就是图个嘴巴痛快。李丽娟说德性。

刘大头进来了,说紧赶慢赶总算忙完了,怎么着也要喝杯庆祝酒。李丽娟说喝个屁,让他们赶紧吃完饭动身。陈伟问去哪?李丽娟说去签合同,以免夜长梦多。陈伟问要不要再考虑考虑,万一那人说得不准。这回是刘大头批评他了,说那些人都是讲职业道德的。

应该是开矿的多了,村民有了经验,压价特别狠。刘大头说别人都是两万怎么要五万?递过去的烟村民是抽的,递过去的矿泉水村民也是喝的,好话也是听的,口风却一点也不松动。村民说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,乡里和县里都贴告示不让租,他也是担着风险的。李丽娟说他们也说不准有没有矿,都是下岗职工,好不容易凑的本钱,往后开销大着呢,真要挣了钱,肯定会感激的。女人的面子大,三万成了交。